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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轉載] 如果沒有記者們搞糟的話,台灣會更好! CharlieL @ PTT

2005.03.02 中國時報的社論標題是「如果沒有政客們搞糟的話,台灣會更好。」同一天的頭條新聞,由署名陳洛薇的記者報導「東海大學,劈腿事件喧騰網路」,詳觀其內容,我不禁要說,「如果沒有記者們搞糟的話,台灣會更好!」

個人認為,台灣的記者們有三大問題。這篇文章,正好把三大問題全部點了出來。首先,報導譁眾取寵有餘,深入報導不足。姑且不論劈腿的正當性,恕我請問,一件有關兩男一女私人隱私的事件,為何得以成為中國時報這份台灣發行量數一數二報紙的頭條?在批踢踢BBS站上,人氣上千上萬並非首遭,奧運棒球比賽亦曾在該站棒球版有熱烈討論,卻從未見記者有類似的報導。難道是今日中國時報的編輯加所有的記者都寫不出更好的稿件,才拿這份出來濫芋充數?退一萬步說,就算這份稿件具有新聞性,記者又做了哪些深入的報導?從文章看來,恐怕連訪問當事人都沒有做到,僅靠BBS上流傳的文字,抄了抄就可以拿來報導,事件的真實性僅靠一小段與東海大學校方有關的部份來維持。尤有甚者,第八版的批踢踢小檔案,抄自該站的網路介紹。遺憾的是,不但是抄襲,還不小心漏抄了一段,讓人不知報導中的「兩站」所指為何?這樣的報導品質,我再請問,難道這就是我們大學新聞系教出來的水準嗎?

再來,記者的中文閱讀和寫作能力,都大有問題。閱讀能力方面,在抄襲的文章中,原文作者明白表示「不希望再討論此話題」,編輯和記者都視而不見,在報紙頭條繼續討論,說難聽一點,如果當事人因此而被逼上絕路,不知這位陳姓記者是否要負責?寫作能力方面,抄襲當事人文章也罷,文字內容不加修飾,也不知是沒有能力修飾,還是譁眾取寵的後遺症,總之報導不像報導,小說不像小說,如果這種品質的文字,就是中國時報的頭版頭條,余先生地下有知,恐怕也要大罵吧!

最後,記者的道德及法律素養低落。數日以前,本人才在批踢踢站的法規處理版,才剛看到陳姓記者的案子,他由於不顧該站的使用規定,在各版發表廣告類文章徵稿,遭受到該站的處置。現在,又看到他利用記者的身份,報導一篇如此「狗仔」的文章,什麼時候中國時報已經向這樣的狗仔新聞看齊了?有這樣多的版面,怎麼不拿去報導對我們國家人民更重要的話題,例如,多多分析一下,「台灣走不出困局的理由」?

還是,其實中國時報只敢在社論裡檢討政客,卻不敢檢討自己。台灣走不出困局的理由,就是因為我們把重要的媒體都拿去報這種沒有意義的八卦新聞,而沒有用來維護人民知的權利。社論中說,「朝野的政治領袖們,是不是欠台灣人民一句道歉?」,我也要問,偉大的記者和編輯們,是不是欠台灣人民一句道歉?因為我們真的覺得,「如果沒有記者們搞糟的話,台灣會更好!」

(本文作者為批踢踢實業坊退休站長,惟以上言論不代表該站意見)

請勿刪稿,另本文作者保留著作權及轉載文章權利。

原作為 CharlieL@PTT

一氧化碳中毒

身為一氧化碳中毒的倖存者,好像有資格說說自己的經驗? :p

《誰來保護我們使用瓦斯的安全?》中提到,

我想,絕大部份的人並不是不曉得瓦斯有多危險,但是多半抱持著僥倖的心態,我應該不會這麼倒楣吧?要不然就是這麼想,如果瓦斯外洩,我應該會先聞到異味吧?其實這是完全錯誤的觀念,瓦斯其實是無色無味的,如果空氣中一氧化碳濃度在250ppm以上,便會使人失去知覺;如果是在750ppm以上,將會導致死亡,通常你在聞到異味時,可能已經來不及去關掉瓦斯了

這邊說的大致上是對的,不過我要告訴大家一個很可怕的事實,在我們家經歷一氧化碳中毒的意外之後,買了一台一氧化碳偵測器,這台偵測器只要我們家中的熱水器一打開,馬上就爆表變成 250ppm 以上,不論通風狀況為何。而當天之所以會產生中毒的情形,最主要是這些一氧化碳排不出去。可是許多報導都只強調使用中要通風,而沒有提到使用完之後室內也必須要保持通風一陣子,才能夠把剛剛竄入的一氧化碳排光。這也是為什麼天氣冷的時候一氧化碳中毒的情況總是特別多,大家往往都以為用完熱水器才關起窗就沒問題了。

也許你會問,我的熱水器裝在室外,這樣會燃燒不完全產生一氧化碳嗎?很不幸的,還是會,而且量還足以致命。所以發生意外並裝了偵測器之後,我們家就改用電熱水器了。

另外再提一下發生一氧化碳中毒之後的徵狀:頭暈、嘔吐當然不用說了,如果全家都發生這樣的現象,那非常可能就是一氧化碳中毒了。我自己當天的經驗是,想要爬起來,卻發現腿軟完全站不起來,但因為在半夢半醒中,並沒有警覺到問題的嚴重性。

並不是每個家庭都有機會倖存的,如果很不幸這發生在你身上,請記得第一件事是用你僅存的力氣去開窗戶,因為這可能決定你們全家是否還有機會倖存。接下來,請撥電話求救,不管是撥 119 或是撥給親人,告訴他們你可能是一氧化碳中毒。最後一步,把你家的門先打開,因為你可能撐不到他們來時。

希望大家都不會遇到這樣的事,一但遇到了,也可以平安倖存。

薪資比照役男的國防役

來自 udn 的消息

「國防工業軍士官預備訓儲制度」 (簡稱國防役),將有法源。內政部役政署指出,已向行政院役政改革小組提出方案,將國防役納為「替代役」的一種,基於服役公平原則,在法定役期內的薪資亦將比照一般役男,業者多付的薪水將繳入國庫、成立基金專戶。

可以想見的是,未來在"法定役期"一年八個月中,國防役的員工領的"理論薪水"不會超出國家訂的標準,也就是說國防役基金專戶一毛都收不到;然後這些薪水差額會在一年八個月過了之後,再按月加給回去。所以國家的法令再一次成功的符合了假平等的公平正義原則,中華民國萬歲!台灣萬歲!

什麼?你說萬一當不到一年八個月公司就倒了怎麼辦?套一句對岸的經典名言:誰理你啊!

曾經說過的就不會被忘掉

寫論文寫到一半突然想到:也許以後的人類要考古,都要藉著 Google 的資料庫來撈出關於過去歷史的殘骸。而只有那些被 Google Cache 進去的,才會被認為存在過。

所以我打算在這裡說,2004 年的十二月,當言論及出版自由逐漸限縮、總統高喊台灣正名運動的此時,我確確實實感覺到一股山雨欲來的恐佈。

我希望 Google 會記得、歷史會記得,因為如果這是個開端,我希望至少還有一點點力量,可以讓我面對接下來有可能排山倒海的愛台灣運動….。

都是玩假的

在 reic 的文章《選舉文化低下 亦是 民主退步》提到關於台聯立委陳建銘提出的,提案修法限制中國籍配偶擁有公民權。除了回在 reic 那邊的 comments 以外,突然想到這個舉動某方面來說,根本就是玩假的。

本來這件事情可以從兩個方面來看,第一個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籍人士依現行法令並非"外籍人士",造成某些規定有漏洞;另一個是公民權和居留權的分離問題。第一個問題雖然牽涉到兩岸事務是否是國內事務的認定,但爭議並不是那麼大;第二個問題更不用說,應該是爭議最小的,畢竟目前取得居留權後再兩年即可取得國民身份證(公民權)的作法是有點鬆的。可是由陳建銘的提案中並不期待以理性說服,而企圖訴諸爭議,這不禁令人懷疑起他是否真的是想要解決這個問題?

其實現在外籍配偶申請歸化的處境可說是四面處歌。一方面要求要具備有中文基本語言能力(排除東南亞籍)、一方面限制中國籍歸化總量(每年 3600 名),所以如果中國真的要利用這方式來影響台灣選舉,需要花幾年才能產生效果呢?從這些事實上,台聯及陳建銘丟出的這個議題,有實質的意義嗎?他們的這個操作方式,又真的要替台灣著想嗎?

「反侵略」而非「反戰、反軍購」

讀了 Jerry 所寫的《怎麼愛台?怎樣反戰?》一文,對於其中釐清所謂 "hard choice" 的觀點很認同,推薦大家閱讀。

摘錄一段如下:

我們要「反戰」而且「愛台」,但是這其實並無助於我們逼視「軍購問題」、如何確保生存與尊嚴的問題。我們這社會其實是有共識的,要反戰「而且」愛台;但是「政治正確」與「知識正確」卻要讓我們在不該迷惘處迷惘,在可以多去思考選擇處,舉足不前。

那們撥開這些迷障,我們真正的hard choice是什麼?老實說,我覺得面對這些真實的困擾,我們應該將焦點放在「反侵略」,而少去揮舞「反戰」與「愛台」的大旗。就像一個人可以反對美國軍隊的「侵略」伊拉克,但卻不一定甘願被籠統地跟「反戰」劃上等號。「反侵略」不像「反戰」,更能突出我們棘手必須面對的問題實況。

閱讀全文: 《怎麼愛台?怎樣反戰?》

採語料與學種田 (草稿)

在語言所唸書,除了固定的田野調查課以外,還有許多計畫或課程,也需要採語料。咋聽之下,好像語言所採語料,和歷史所、人類所等做田野,是同一回事……

在語言所唸書,除了固定的田野調查課以外,還有許多計畫或課程,也需要採語料。咋聽之下,好像語言所採語料,和歷史所、人類所等做田野,是同一回事。我不清楚他們的做法,不過似乎他們的時間要長一點,寫論文時常聽說一蹲就是兩個月。那採語料是什麼回事?像採果子那樣嗎?到一塊結實纍纍的地,選一些喜歡的、需要的、或因為各種不同的原因(像是果樹比較近啦、喜歡吃蘋果不喜歡吃梨子等),到不同的山區找不同的樹。咋聽之下,好像就是這麼回事,只是我們離開漁獵社會也好一段時間了,在我看來,採語料更像種田。

想像這樣一個場景:我外公年紀大了,兒孫為了孝順(?)他,接他來台北就近照顧,於是耕種、除草、收割、曬穀、做柿餅、醃菜脯、做茶餅、曬老柚子等等在鄉下做的事情,來台北後就不做了,但是長年的勞動習慣,老人家換成每天繞街頭巷尾好幾圈,滿足活動活動的需求。他的兒子輩(i.e.我舅舅)從小在都市打拚,早已經都市化了,這些農事他們不會做、或忘了怎麼做,反正生疏了,就算要撿起來比起孫子輩(i.e.我和表哥表姊們)要快得多,但是壓根他們也不想這樣做。畢竟有空多賺點錢,用都市人的方法勞動、消遣,是他們習慣也(曾經)嚮往的。

如果說,哪天我突然意識到這樣下去不得了,外公如果過去了,這些農業知識就跟著過去了,於是我邊學客家話,邊把外公拖回鄉下去,邊學習這些做活,再和他從前的鄰居打好關係。那麼,這就是個恢復傳統的感人故事,而不是我們要講的故事。

如果說,哪天教授們意識到這樣下去不得了,於是成立了「農家技術研究所」,然後招了一些有點興趣的學生,除了每週 50 頁的原文書外,還要去做田野,偶爾再從國科會接些《新竹山區客家茶仔餅的研究》,那麼這就是我們的故事。

想像,這些學生要怎麼進行田野工作。首先,連農具都拿不起來的學生,研一下的時候,在教授的帶領下,進駐聯絡好的某個鄉村,住上五天,進行田野調查。當然,學生也不是被嚇大的,他們去之前就先讀過怎麼使用農具、各地區習慣的調查、農閒時候做些什麼等等,並請了兩位農夫到課堂上來,幫大家講講課,順便到所上的小植物園去示範翻土、除草等。滿懷希望的心情到了鄉下,學生們開始在牛媽媽的家調查農務,教授說,今年的(國科會)重點在茶仔餅要怎麼做才好用,不過沒關係,提一提就可以了,先熟悉鄉下的環境和農具的重量,別的可以下山後再繼續。

於是每天三回,每回三小時,學生們和牛媽媽請來的幾位農夫一起研究,好學的人多問些茶仔餅的事情(不過有時候還真聽不懂),另一些人對農村文化比較有興趣,就浪費一些時間在這上面,反正三小時一千元是所上出的,要問什麼都可以。

五天過後,一行人浩浩蕩蕩下山了,農村比較重感情,當然會說些惜別的話,晚上也會吃些「觀光農場」的特別料理等等。然後,回台北後,大家就此再見。

你會說這樣不盡情理。好吧,有些好學生會再回去,只是因為牛媽媽開的是觀光農場,去白吃白喝不消費總不好意思吧?於是好學生就會等計畫撥款下來,再回去;只是教授有時候會有意見,特別是有時候等級差太多學不來、或牛媽媽收費太貴、或教授覺得還是先在植物園練習好,不然上山太花錢等等,最後,大部份的人還是留在台北,趕完期末報告,然後過個愉快或不愉快的暑假。

當然,暑假是農忙時期,好學生過去幫倒忙是會被白眼的。所以不管好學生壞學生,暑假都在做自己的事。

時光荏苒,轉眼就研二了,教授今年接了《苦柚餅》的計畫,《茶仔餅》的計畫進入第三年要結案了。於是好學生又接下學習製做苦柚餅的工作,繼續課程……。

接下來我們再講詳細一點。學生們怎麼做田野?平常邀認識的農夫到所上的植物園(因為他們要坐公車來,所以三小時一千五),都在做些什麼?

因為去鄉下很遠,坐車要很久,學生們不可能常常去的,但是要研究的事情實在太多了,所以平常所上有幾位「特約農夫」,每星期來一次,在植物園裡或空教室,傳授他們的知識。只是,因為國科會有計畫,還有大家都知道,如果沒準備題目的話,農夫是很會聊天的,一不小心三小時就過去了,時間很寶貴(?),當然先準備好問題。

「老師(要尊敬有知識的人)請問一下,上次我們說鋤草要反面鋤、從前面往後比較好,只是我不太懂……」

「你說除草?嗯…你拿鐮刀來除給我看看對不對,我再告訴你。」

「不是…老師我是說拿鋤頭鋤草,我鋤給你看。」

「嗯,不對,不是這樣,應該是……(開始示範)」

三小時後,學生做完滿滿的筆記,回去整理整理用 Word 檔寄給同學和教授,因為教授一方面要盯同學的進度,一方面他自己以前也研究過鋤頭的特性,可以順便看看未來的論文有什麼可以補充的。

幾個星期後,學生們都知道鋤草要怎麼做了,不會的話反正可以看筆記,用功的人,下課十分鐘還可以去植物園動動筋骨,於是題目進行到「油桐仔」。

「老師,請問一下油桐仔真的滿山趴趴跌嗎?」

讀過之前的 paper,好學生這樣問。我們不需要再寫一遍對話,因為其實田野調查沒什麼太深的技巧,只要農夫說到一些重點和你不了解的地方,就要夠機靈,或許某個手勢是因為文化因素(「文化農技學」)、或許是因為生理限制(「神經農技學」)、或許是因為風俗習慣(「社會農技學」)、或許是因為大自然的限制(「農技方法」)。總之,每個人依他有興趣的學科,問一些相關的問題。

當然,學生們平常作業很多的,不可能常常練習,而且所立植物園就這麼小一方土地,練也練不出什麼名堂來。只是農夫們還是很高興,一方面,好像自己的農藝受到重視了;二方面,這些學生們還是能種點東西出來;三方面,再沒人學就要失傳了,有些具有傳承意識的農夫,對有人願意保存傳統文化,還是很高興的。

兩年過後,論文出來了,好學生的農技還是鴉鴉烏,鋤頭還是拿不好,不過他現在知道柿餅去哪買比較好吃,偶爾也用用苦茶仔餅洗頭。接著他考慮到美國留學,或許該唸唸「文化農技學」比較好。接著到博士、回來教書,他要學的農技愈來愈多,只是練習的時間卻愈來愈少,還好,有學生可以收集資料,如果有哪裡有問題或新發現(比方說「六堆柿餅的獨門密方」),憑著豐富的經驗,好學生變成的好教授也可以馬上發覺,然後再生一篇論文。沒辦法,每學期都要交論文,還有新的國科會計畫要接……。在此同時,不這麼好的學生因為自覺能力有限,就跑去公司上班了,偶爾,他還會跑去農場渡個假,畢竟大家都認識了,而且上班有收入,吃盤鹿肉炒學菜,幾百塊錢很值得。

我們再回到牛媽媽的觀光農場。到鄉下五天,不論學生或教授都很興奮,畢竟在台北有看不完的論文、每週一次學習技術,台北的交通和空氣也受夠了。「喲~怎麼會有這些學生要來學種田?」雖然學生一開口,問的就是很難的技術(「老師,能不能示範一次南瓜和絲瓜接枝?」)只是看他們學得很認真,還抄筆記,還重做一次給農夫們看,請他們糾正動作,於是大家都很高興。

「你們比我們的小孩還要認真,他們都做不了那麼好。」有人鼓勵說。

「反正 WTO 以後農夫都死翹翹了,你們還學這些幹嘛?」悲觀的人說。

不過這樣五天,問題、攝影、錄音、採集樣本,晚上再用手提電腦整理紀錄,畢竟是有些成果的,農夫們不知道學生上山前已經在植物園裡練習一陣子了,看著他們鋤頭雖然拿得不好,但還不至於鋤到自己的腳,也覺得還不錯。

學生們的進駐,自然在鄉下造成了一股八卦風潮。葉老師在台北工作,他是特約農夫,所以下鄉自然先到他家拜訪,只是他老婆是個嫌麻煩的人,人多的時候殺雞、泡茶這些禮數還是要的,人散了就開始嘀咕:「這些學生來學種田幹嘛?他們以後又不種田,我白天沒做的事晚上還要做呢!」另一些人和學生沒有接觸,不過依他們五十年的種田經
驗,看到學生做的柿餅就搖搖頭。一些從事社區工作的老師,看到學生就賭爛:「上次那個×大民族所也來學種田,說要看看這邊有什麼不一樣,學了兩年還拜乾爸乾媽,人家不給他看的密方也被他看走,然後論文寫完人就不見了,也不知道他寫了什麼鬼東西。」當然,鄉下人重人情,閒言閒語講完就算了,如果沒多待幾天,這些話學生們
根本也聽不到。

有些人是樂觀的:「有你們這些學生,曬菜脯就不會失傳啦!我們農村就有救了。其實我們農夫的小孩都應該要學的,不然兩代三代下去,就都變都市人了。」甚至,看一些教授漸漸連鋤頭也拿不起來,他們偶爾會嘟噥兩句:「像你們教授,他懂得很多啊,從看農民曆到種西瓜都會,看你們交的報告也抓得出問題來,只是真的叫他去田裡,他又種不出東西來。」這時候學生的背脊會一陣冷,因為他們也種不出來……。

那麼,學生們在寫些什麼呢?有人的題目是《湖口大窩與新埔村的柿餅:含水量及甜度與製程的個案研究》,這是「農業技法學」的報告;《少量多次還是多量少次》,這是關於澆水的研究,使用 t-test for independent samples ;《從受基氏果蠅蟲害的芒果看果子發展歷程中人為介入的影響》,這是「植物發展學」的報告;《柿餅的吃法和各地老人病的關聯》,這是「農用學」的報告;《柿餅的吃法在各地風俗的流變》,就變成「社會農技學」的報告。《鋤田角地時看到蛇的反應》,這是「神經農技術」的報告。《自動插秧機在破碎梯田使用時的修改》是「農機學」的報告,但是因為這是工學院做的事情,農學院的人比較不熟悉,所以教授會建議換個題目。當然,我們知道雖然各地品種有異,氣候也各不相同,只是大凡世界的植物,都有universal (世界共通) 的特性,所以報告最好用英文寫,這樣才可以投期刊,和世界上其他農技學家共同切磋。

這也是為什麼從事社區工作的老師看不到成果了:要嘛是英文的,要嘛裡面寫了一些不好的話,像是「建議採用古教授(1999b:132)的做法,封蓋前不要把生醬酒加進豉汁裡……」,可是他蹲點的地方,傳統上要先加醬油,他可能怕傷害人民的感情,索性把論文放進圖書館裡。

有時候,年底計畫會有結餘,不用掉就要繳回,這真是太可惜了。於是教授會贊助幾個有修課的學生,送他們下鄉,一方面解決他們研究時遇到的問題,一方面可以幫教授收集點資料。於是,教授聯絡好一位特約農夫的姊姊,她在鄉下種田的,還可以幫忙再找幾個不同專長的農夫來(「你知道,有的人比較會教,有的人因為種太久了,不知道我們學起來很吃力,所以要多問幾個人」,教授這樣說。) 只是因為學生要請假,所以時間不能拉太長,第一天下去安頓好,就要做一次,第二天可以做三次,每次三小時,第三天回台北前可以再做一次,需要double-check 的部份可以回來再請特約農夫幫忙。於是每個學生到不同的村落裡去,帶足器材與經費,收集比教授預期要少一些些的資料,再回到台北。

只是,鄉下人的看法很不一樣。那個農村的姊姊因為常招待台北來的教授和學生,所以很習慣他們來了就待在三合院裡問問題,何況現在加入 WTO ,一斤米賣不到 16 元,成本就要 23 元,問三個小時賺一千,也算是夠好賺了。壞學生心想:「在光華商場賣大補都不見得這麼好賺」;好學生卻想:「還不如科士德前面賣雞蛋糕的,他一定超過這個數目。」不過不管怎麼想,即使鄉下很重人情味,即使大家還來不及認識他們,他們就已經問完走掉了,該做的事還是要做,該花的錢還是得花。

以史為鑑常常是有用的,不過農學院不是文學院,何況農技所採用了「科學的方法」進行「可驗證的研究」,學生們很少知道過去的事情。其實日據時代就已經做一樣的事、用一樣的方法。日本殖民長官陪著學者,到警備線邊的頭目家裡,請他請一些村落的小頭目過來,然後學者問些問題,勤做記錄,再給他們一些費用。現在沒有獵人頭的危險,所以我們直接到觀光農場,請主人請一些村落的老農夫過來,然後問些問題,勤做記錄,再給他們一些費用。當然,日據時代留下了一些珍貴史料,雖然我們看不懂日文;我們也留下一些珍貴史料,等WTO 把農業消滅之後,我們的報告就變成珍貴紀錄。

不過學種田就像採語料。不管農業消滅了以後,這些研究還有沒有意義,也不管某族滅族之後,這些研究還有沒有意義,學生們終究不會種田,畢竟到鄉下住五年就學會的事情,是不能拿來交換學位的;學生們也終究不會講原住民語。教授說:研究所畢竟還是要學術為本的,所以編字典不能拿學位,整理口傳故事不能拿學位。

所以,當有位教授浩浩蕩蕩帶著十來位學者,進駐某村某戶人家,然後說「對啦,韭菜就是這樣種的沒錯」,而不管農夫怎麼抗議時,實在也不足為奇。畢竟制定農業法的是這位大師,他要規定韭菜怎麼種,以後就這麼種了。

(第一回初稿)

GPL 的電子書

最近在找電子書,才深深的覺得沒有一個 License Free 的電子書真是人類文化的一大阻礙;莎士比亞寫作的時代盜印他的書不知道要不要罰,但莎翁如果生在這個時代,他寫的文章得在他死後七十年才屬於公眾財。

更慘的就是翻譯書了。原作者都已經作古幾個世紀了,市面上看得到的翻譯本卻都是近代人物,同樣保有他們的譯著的著作權;等到他們作古七十年後,恐怕市面上也找不到他們翻譯的版本了。於是這樣的遊戲就這樣玩下去,文化的流通因此走向正面還是負面,恐怕見人見智。

於是想到,為什麼翻譯書就不能用一個開放的 License 來取代加諸於人們的限制呢?既然文學的翻譯本身就像軟體一樣永遠有進步的空間,為什麼不能夠藉著群策群力,來把它推到一個完美的境界呢?既然線上修訂、協同工作都已經不成問題,那麼是不是這也是一個值得考慮的方向呢?

讀書救國?

報載行政院政務委員蔡清彥正在美國強力招攬小留學生回國服務,其最大的賣點就是將海外留學生納入國防訓儲制度(俗稱國防役)的範圍之中,使得這些於役齡前就出國、目前已取得碩、博士學位的小留學生,也能夠在國內的公家單位或是私人機構服務滿四年後,取得役畢的資格。

國防役的適用範圍能夠一體適用於海外的留學生,其積極爭取人才的精神令人肯定,但在此時卻也不能不提醒政府,國防役本身已造成役男出國意願大為降低,反而不利於整體產業的提升。

由於目前屆齡役男仍需要服役後才能夠出國進修,為了不讓自己學業中斷,許多有心出國留學的學生於是打消出國的念頭,轉而投考國內研究所,完成碩士學位後,再直接進入國內企業或公家單位服國防役。以一個順利考取大學、研究所的學生而言,服完四年國防役後已 28 歲,大多已有經濟壓力而不願出國;另一方面,選擇一般兵役的學生也必須要中斷學業兩年,才能出國留學。

國防役設立的本意應著眼於經濟戰略,讓國家人材能夠充實國家實力;將小留學生納入適用範圍也是為了吸引更多人才回流,然而近年來包括教育部、學界以及業界都普遍發現大學生畢業後出國意願低落,除了國內研究所招生名額增加、學生不願忍受"留學苦"等因素之外,國防役的推廣也意外的成為影響留學意願的推手。若國防役的名額持續增加,對於出國進修的學生又沒有相對的鼓勵方案,只怕長久下來會變成慢性失血,更不利經濟戰略佈局。

相對的,如果國防部能夠以積極的態度,鼓勵役男出國留學並回國服務,相信在如今台灣高科技需才孔急、工作機會多過美國的時刻,更能夠帶動整體產業提升和轉型,相信也比吸引久居國外的小留學生來得更有效。

原載於 2002-8-28 中國時報 15 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