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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妳沒有發現的事

妳沒有發現的是,之所以可以笑著祝福我,是因為我曾經花了多少工夫避免撩起妳的傷痛。

我等到妳的心不痛、傷好了,才讓自己接受別人的祝福。我試著彌補在妳心中留下的錯誤和遺缺;當妳成為一個重新完整的人,我笑著一句不說就離開。

我是希望妳自由的;然後我也才能自由。雖然做了不被瞭解的事總讓我痛苦,但,比起相互糾結的兩個靈魂,我寧願我們都回到最初。

烏鴉

有一隻烏鴉獨自飛啊飛的,忽然有另一隻烏鴉趕上他。

「嗨,」另一烏鴉說,「要不要一起飛?」

妳有沒有想過,愛情其實本來就是這樣(莫名其妙)的一回事?

束縛

有多少事情做不到,其實是自己給自己受限呢?

我沒有辦法精確的說出現在是什麼狀態;只是很肯定的是,現在我相信,我跳得過去對面的大樓了。

我知道你們不瞭解,不過那並不重要。

盡頭

法文班的教室走進一個很瘦的女孩子,坐在我的旁邊;除了她也用左手寫字之外,我還發現她的手上插著注射用的管子。老師照著慣例叫大家回答問題,輪到她卻跳過了直接叫我。

下課的時候幾個認識她的同學熱絡地和她交談;她說她的肝受到細菌感染,最近都住在醫院。本來就纖瘦的她瘦了四公斤,綁著馬尾卻還是有點蒼白;同是政大的學弟問她有沒有上課,她說跟學校請假,也許下週就會回去了吧。他又問,那怎麼會先來上法文班呢?她說,現在一天只能離開醫院四小時,所以想來這裡。

出教室時看到坐在門口的婦人,嘴中默唸著的佛經,絲毫不會因為多看我們幾眼而減緩。一瞬間心中的懷疑升到頂點,想著她的笑容突然覺得好不真實。

在我的盡頭,我想要做什麼呢?

夜行列車

夜了,坐上停在月台上等待的列車,無人駕駛的列車不知道在等待誰遲不出發,久候不至的列車終於放棄而關上車門,用輕聲歡迎著夜歸的我們。

也許是真的夜了,黑暗的車窗只映出我自己,還有迷濛的街燈。突然像是來到某個不認識的城市,搭上某班開往旅館的列車;車裡的人不交談,若要說話也許也會說著我聽不懂的語言。我把頭靠在車窗上,卻沒辦法把這城市看得更清。

像是遊園的列車,有人上車也有人下車,只有我無力的靠著車窗上。這城市像是睡著了,竟有這麼夜的夜。我在某個停靠站逃離了遊園車、順著站著就會移動的地毯,來到了門口。紅綠燈是這麼的寂寞,於是我坐在路口的石柱上,陪他眨眼…

 

當思念褪色

有一些場景下,感情就像呼吸一樣,自然而且必須。你不會懷疑為什麼是這樣,不會害怕它會不會造成傷害。你需要,所以呼吸,而不是為了別的人、別的事而猶疑、抗拒。

只是當場景消失之後,到底要怎麼面對那種尷尬的氣氛、以及自己的需要?

你比擁有之前更孤獨、比空無一物更虛幻、比平淡的生活更乏味。可是你還是開不了口,因為,你把生活當成賽局、把愛情當成兵棋;不會勝利的仗你不打、沒有意義的純真只是愚蠢。

所以終將,這又是一個等待著褪色的回憶,等待封存到看不出自己的倔強,再拿出來惋惜…。

邂逅

在她轉身之前,我幾乎要屏住我的呼吸;是她嗎?不會這麼巧吧?不過也不是沒有可能,那個店員身上有她的影子,也許,只是也許,她們還是姊妹也說不定。這樣就說得通,為什麼我對她有一見鍾情的感覺 — 只是把過去的感情投射在另一個相似的形體身上罷了。

已經兩年沒見了吧。如果不是見到她的話,或許倒已經忘了自己的痛、自己的傻。傻的我,想要安定的我,在谷底的我,望著她,以為找到歸宿。她迷糊卻不傻,溫柔卻不軟弱,輕輕的把我推開,用她無奈時仍然不改的笑容說,不,我不想。

你以為你在乎的條件很多,但,不,在她面前,條件是不存在的。也許,就因為她完全不符合你曾經設下的種種限制,所以看起來是多麼的瘋狂。你相信巧合,她卻不搞曖昧,用你無法反駁的語調說,不,不是那樣的。你倒懷念起那個整死你的小妮子,至少讓你茍延殘喘個好幾年。

也許轉過頭來我就會變成石頭;也許轉過頭來我的心就會再碎一次。我想要碎、我寧願變成石頭,只要妳想的話….。

只是她不想;而她,也不是她….。

Eyes On Me

高中的時候老師教我們怎麼找”我”在哪裡,他說,在夜闌人靜的時候,閉上眼睛,在腦海中呼喚自己的名字,循著聲音,就會知道”自我”到底在哪裡。

只是現在沒有人教我怎麼找”妳”在哪裡;見著妳的時候希望妳看著我,而妳看著我的時候我的眼神又避著妳;看不見妳的時候想著妳,想著想著,又好似勝過真的看見。我希望有件隱形斗篷,可以讓我毫無負擔的看著妳;看妳笑,看妳皺眉,看妳嘟嘴 — 就是看著妳。

也許妳會直瞪著穿著隱形斗篷的我。妳看見我了嗎?在心中想著我嗎?想著我給妳的微笑,想著忙著避開妳眼神的我的神情嗎?我希望妳是看著我的,縱使我像空氣一樣的透明,像粉塵一樣的難以察覺,只要妳看著我,從心裡想著,我想,我就能找到妳….。

假想敵

每次到了這個時候,我就很容易陷入一種自己想像的世界裡。用偶然的眼神、不經意的小事以及壓力之下的想像力,建構出一個其實不存在的曖昧。

愛情因打壓而堅定、熱情因嫉妒而更火熱,所以,為自己找一個假想敵,找一些臨時演員,來拼湊我的想像愛情故事。

只是,沒有結果的結果,應該還是一樣吧?

神燈巨人

我忘了我在哪裡遇到他的,總之,應該是個嘈雜的咖啡廳吧,而當時我正忙著作我的白日夢,甚至連一個巨人坐到我身邊都沒有發覺。

神燈巨人並不像大家所想像的那麼兇惡;事實上,他倒還有幾分怯懦的味道。我看到他還隨身帶著那個神燈,心裡覺得有幾分好笑。我說,現在出來了,倒快活了,有打算去哪裡嗎?

他嘆口氣,搖搖頭,說,還能去哪裡呢?不過就是飄流吧,在燈裡燈外,其實也沒有什麼分別的。只是在燈裡只需要想著出去,在燈外,還得想今天要往哪走呢。

我問,跟把你放出來的人,還有沒有聯絡?怎麼說,總是恩人吧?

他喝了口茶,眼望向外,淡淡的說,沒了;從了那個人的第三個願望。

這回答讓我完全摸不著頭緒,示意他繼續說下去….。


那年他遇見了那個人,把他放了出來。神燈很開心,他說,那就讓我實現你的三個願望吧。

那個人說,一,我希望再也不要孤單一個人;二,我希望能讓大家看得起。至於三嘛,我先留著,將來想到了再說唄。

從此神燈就成為那個人的好夥伴,在暗地裡幫忙;心情不好或是有事要分享時,神燈就是那個人的最佳傾吐對象。神燈以為日子會這樣子過下去,也從來沒有計算過幫他完成了多少個願望;就算再一個願望神燈就可以獲得自由,但他寧可被這樣綁著,做一個守護神。

直到那天他們吵架,那個人說,這是我的最後一個願望,我再也不想要見到你了!


那個人還是找到了陪伴、事業也是一帆風順。沒有人會問神燈究竟有沒有暗中幫忙,你知道的,幸運的人從來不會懷疑自己。

「什麼時候回去?」我問。

「不知道,也許不回去了,」他無奈的微笑說,「燈裡、燈外,反正都沒什麼差別。」